三天后,田阳死了。
消息是午后传到马厩的。送信的是赵府前院的一个小厮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脸白得跟纸糊的似的。
“田阳……田阳从马上摔下来了!脑袋磕在路边的石墩上,当场就……就没了!”
小辰手里的马刷子啪嗒掉在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真的!就在去春风楼的路上!三公子亲眼看着他从马背上栽下去的!三公子现在吓得把自己锁在屋里,谁都不见,说是有人要害他!”
小辰愣在原地,嘴巴张着合不拢。
陈安顺正蹲在马槽边给一匹枣红马添料,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小辰转过头看他,声音发颤。
“陈爷……田阳他……”
“听见了。”
陈安顺直起腰,拍了拍手上的草屑。
“人各有命。”
四个字,轻飘飘的,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。
小辰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,最后只是低下头,弯腰把马刷子捡起来,攥在手里,半天没动弹。
陈安顺没再多言。他走到马厩最里头,找到了田阳和三公子那天骑出去的两匹马。
一匹黑鬃、一匹青花,都已经被人牵回来了,马身上还沾着路上的泥点和草叶。
他提了桶水,拿起鬃毛刷,从马脖子开始,一下一下地刷。
动作不紧不慢,顺着毛流走。
黑鬃马打了个响鼻,蹭了蹭他的手背。
陈安顺拍了拍马脖子,换了把软刷,把马腹和马腿上的泥渍也仔细刷干净。又换了块干布,把两匹马的鬃毛和尾巴都擦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