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。
不快不慢,一步一步,踩在巷口青石板上,沉得发闷。
陈安顺握着刀柄的手没动。背靠着巷墙,侧身站着,耳朵竖起来听。
脚步越来越近。
那股压迫感先脚步一步到了。
沉。厚。浑然一体。
不是三流武者能给出来的东西。三流的力气再大,气息也是散的,一团浆糊裹在身上,行家一摸就透。
眼前这股气息不一样,收得紧,压得实,跟一块铁疙瘩似的,结结实实地堵在巷口。
二流。
而且不是刚入门的二流。
陈安顺的后背贴着墙面,粗糙的砖缝硌着脊梁骨。乌鞘长刀横在身前,右手拇指抵着刀镡,随时能推出那一寸。
壮汉的身影出现在巷口。
五短身材,肩膀却宽得出奇,两条胳膊跟小腿一样粗。脸盘子方方正正,下巴上一道横肉,两只眼睛不大,但眼珠子转得慢,盯人的时候有一种碾压式的钝感。
铁秤砣。
没跑了。
徐良说这人一拳能打穿三寸青石板。陈安顺低头瞥了一眼壮汉的右手——指节粗大,骨节突出,手背上的筋络鼓着,青筋一根一根的,不用摸就知道那双拳头上裹着多厚的茧子。
壮汉在巷口站定,没往里走。
两个人隔着四步的距离对视。
陈安顺一动不动。
壮汉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料到巷子里头蹲着的不是个慌张跑路的软蛋,而是一个拎着刀、背靠墙、稳稳当当站着的老头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