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窄缝,就在此刻裂开了。
不是真实的裂开。
是陈安顺丹田里的内罡在某一瞬骤然停滞,像一潭水在最平静的时候映出了天。
他站在那道武仙剑意正中,七步之外的戴夫死死盯着他,等他动。但陈安顺没动。
他陷进去了。
窄缝另一端投来的那种感知,不像内力运转,不像入微的凝神,更像是什么东西被人从骨头缝里拔了出来,放到了更高的地方去看。
弘阳武馆的青砖院落,他站桩,一站七年。
寒冬腊月,双脚踩在结冰的地面上,一年只能涨二十斤力气。同进来的师兄弟早走光了,去从军的,去学买卖的,只有他还在那道桩上戳着。
他那时候是个倔驴。
不知道为什么要练,只知道不能停。
六十年后,沦为一个替县丞大人喂马的老头。
每天半夜,他还是会躲在马厩最里面,把弘阳桩功站上百遍。
马粪味,干草味,黑暗里有老鼠跑过的声音。
他充耳不闻,汗顺着脖颈往下淌,浸湿了那件补了三道的褂子。
从来没有人看见。
也从来没有人在意。
但他一直没停。
就是这个。
就是那个在所有人都已经断定他不行、他老了、他该死在马厩里的时候,还在黑暗里扎马步的念头。
那股东西不厚,薄得让人心疼。
但它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