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岐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尽头,院门外彻底安静下来。
陈安顺把门栓插回去,转身往院子里走了两步,停住。
两条腿有点发软。
不是怕,是绷了太久。
从长街上第一刀劈出去,到桑宇长老坐在藤椅上说出“直入内门”四个字,中间隔了不到两个时辰,他的神经一直是拉满的。
现在终于松下来了。
藤椅还在院子中央戳着,叶片上挂着水珠,月光底下泛着润绿。
桑宇长老催发的木荣道意残留在藤蔓纹理里,隐隐有股草木的清香。
陈安顺走过去坐下,椅背贴上后背的瞬间,整个人往下沉了一截。
筑基长老亲自来了。
还要建道院、设坊市。
这意思再明白不过。三宗联手把宁川府北面犁了一遍,清泉县是唯一没倒的旗杆。仙门要把这根旗杆加粗,往地底再钉深三尺。
短期内,没人敢来拔。
陈安顺从怀里掏出那枚铜牌,翻过来看了一眼。
御兽峰,丁字三百七十一号。
内门弟子。
听着体面。但体面归体面,里子得硬。
入了内门,周围全是练气后期甚至筑基的同门,他一个后天境武夫杵在里头,跟一群虎狼坐一桌吃饭,筷子都不好意思先动。
得快。
陈安顺把铜牌揣回内衫,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本《白虎凝罡法》。
泛黄的封皮在月光下发白。他翻到后半段,手指按在“百束成罡”四个字后面的那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