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击。”
拓跋常平的三角眼在说出这两个字的瞬间,彻底变了。
刚才那个骂骂咧咧、嘴角下撇的混不吝老头,没了。
站在演武台中央的,是一截被磨了几十年的铁。
剑尖微抬。
一股极其浓郁的悲伤,从剑身上溢了出来,不急不缓,朝四面八方铺开。
那东西无色无形,但在场每一个人的识海里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它的存在。
凌鸣志的手从扶手上弹开,整个人从石椅上站了起来。
筑基修士,在清泉坊市说一不二的长老,坐镇一方的绝对强者。
此刻,他盯着演武台上那个墨绿袍老头的脊背,两条眉毛拧到了一处。
剑意。
练气境的剑意。
不要认为陈安顺接触到的许多人都领悟意境,就认为意境领悟稀松平常。
就像骆岐和陈平安,仙门精心培养的骄子,也没有领悟到。
演武台下,陈平安身体僵住了。
那股意灌进他识海,让他闪过许多小时候的回忆。
悲。
铺天盖地的悲。
七岁那年冬天,母亲跪在镇上药铺的柜台前,把攒了三年的铜板一枚一枚数出来,掌柜的翻着白眼等她数完,最后还是差了二十文。
母亲的膝盖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,柜台后面的伙计在笑。
眼泪从陈平安的脸上淌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