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猫的身体在脚下无声滑行,四只爪子踩在地面上不带一丝响动。
三十里路,在灵猫的全速奔行下,半个时辰都没用完。
前方的山体轮廓在灰暗的视野里逐渐清晰。
北山。
或者说,曾经的北山。
陈安顺趴在灵猫背上,从一片矮树丛的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,往山顶方向望了一眼。
整座山被啃掉了小半。
山体西侧到北侧的坡面被齐齐削平,裸露出大片灰黑色的岩层,其间夹杂着一条条银白色的矿脉纹路,在月光底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。
矿道从山腰往下延伸,一道接一道,密密麻麻。
四十七具银甲尸卫分散在矿道内外。
灰白的皮肤,银色的铠甲,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有的在矿壁上凿石,有的把整块矿石从矿道里搬出来,码在山脚下的空地上。
不知疲倦,不需要灯火,不需要休息。
从阴影中看出去,那些银尸像一群永不停歇的蚂蚁,把一座山一寸一寸地搬空。
陈安顺的视线顺着矿石堆往外走。
一具银尸推着一辆木轮车,车上码着四五块粗炼过的矿石,沿着一条碎石小路往山脚东南方向走。
他的手在灵猫背脊上拍了两下。
“跟这具。”
灵猫无声地从矮树丛的阴影滑入碎石路旁边的草丛阴影,贴着银尸的行进路线,不远不近地缀着。
银尸推车的速度不快,走得四平八稳。木轮碾过碎石,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。
半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