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鞘里,金岚刀嗡了一声。
陈安顺没有急着抽刀。
他的脚从原地迈出半步,朝李长青的方向走了两步,抱拳。
“我欲向道兄请教一二,不知可否?”
平台上的嗡嗡议论声齐齐断了。
一个“道兄”。
李长青的三缕长须停在半空,不晃了。老道的脊背微微一震,那双常年半阖的眼一下子睁圆了。
这辈子,被叫过陛下、国主、老道、李兄、前辈。
从没人叫过他“道兄”。
当了四十年国主,朝堂上下拿他当怪人。一个国主不理国政,天天抱着道经打坐,大臣们背地里骂他昏聩。
仙门入世之后,这些人换了副嘴脸,恭恭敬敬唤他“国主”。
国主。
还是那个位子。
他求了一辈子的道,没人把他当求道的人来看。
直到今天。
一个白发老头,站在青石台上,不叫他国主,不叫他前辈,叫他道兄。
李长青笑了。
不是朝堂上那种端着的笑,是从胸腔里往外迸的,眉梢眼角全是褶子。
“有何不可!”
老道一甩袖袍,三缕长须被山风吹得往后飘。
“我一并展示便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