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署的大门敞着,一排排皂靴在堂前的青石板上站得齐整。
陈安顺一脚跨进去,扫了一圈。
六房的人果然都在。
户房、吏房、礼房、兵房、刑房、工房,各自占了一片区域,桌案上摆着文书,笔墨摊开,有人在写,有人在算,有人低头整理卷宗。
比半年前那副散兵游勇的模样强了不止十倍。
郑天寿跟在身后,山羊胡翘得老高,脸上那份“您看,没骗您吧”的得意快要溢出来了。
陈安顺没夸。
一声不吭地走到正堂主位坐下,归元刀往桌案旁一搁。
“六房司吏,都过来。”
这一嗓子不大,但筑基九层的灵压微微一放,满堂的文吏腰杆同时一紧。
六个人从各自的桌案后头站起来,快步走到正堂中央,分两排站定。
郑天寿站在最前头,后头依次是吏房司吏司马浅、礼房司吏钱知周、兵房司吏马奎、刑房司吏黑脸班头孙铁、工房司吏赵大成。
六个人,站得板正。
陈安顺的两只手搁在桌面上,十指交叉。
“清泉县升府之后,又纳入藤蛟、佑良、饶安三县。”
他扫了一圈底下六张脸。
“如今人口几何,武者又有多少人?”
郑天寿往前迈了半步,两手垂在膝前,腰弯了个标准的弧度。数据张嘴就来,一个磕巴都没打。
“报告大人,原清泉县、现清泉府城总计四万一千户,二十万三千三百人,现有备案武者五千人。”
“藤蛟县总计两万零八十户,九万七千人,备案武者两千人。”
郑天寿的嗓门稳得很,一串数报下来行云流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