阶下的金砖缝里还渗着没擦净的旧血，那是北辰天庭近侍留下的痕迹。
岳承宗的大嗓门隔着殿门都能听见，魁梧身架在仙官袍服里晃荡，两只宽厚的手掌搓得通红。
太初道君、金纹玄龟、敖渊澈等人立在文武班列最前列，平日里自持身份的老家伙们，此刻胸口起伏，连胡须都在抖。
陈安顺收回搭在扶手上的手指，指节在坚硬的灵玉上磕出两记钝响。
殿内的嘈杂声平息下去。
“北辰全境，一百零八座城池。”
陈安顺的声音在穹顶间回荡，不高，却压得满殿神将屏住呼吸。
“梓诺。”
王梓诺出列，手捧青玉簿册，躬身应道：“臣在。”
“按先前定下的军功簿，逐一核销。”
陈安顺摆了摆手，语调有些散漫：“黄泉坐镇九幽玄关，敖渊澈领瀚海天城，岳承宗守天门关隘……余下的城头与灵脉，你与内阁商议着分，不必事事报我。”
王梓诺双手接过令箭，躬身领命：“臣遵旨。”
阶下立刻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呼。
岳承宗两只蒲扇大的手拍在大腿上，骨头砸得啪啪响，嘴巴咧开露出满口白牙。
太初道君垂首谢恩，原本紧绷的肩背彻底松快下来。
这些跟着从下界一路厮杀上来的老班底，求的无非就是这份气运与城池。
一座上界主城，意味着源源不断的天地供养，意味着通往真仙甚至金仙的平坦大道。
对他们来说，这是泼天的造化，一步登天。
陈安顺看着他们满脸通红、喜不自胜的模样，嘴角扯了扯，算是笑过。
但他胸口那股郁气散去之后，剩下的只有一片空落落的荒芜。
孔白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