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那道暗红色的光柱前,看着那层流动的壳。他忽然想起爹娘的日志,想起陈四两那句"拳是护人的",想起盲叔那句"守渊人,干这行的,都是这么走的"。
"沈姐姐,"他说,"如果我把我眉心的序列锁进设备,能撑多久?"
"撑一辈子。"沈听澜说,"但你也会像你爹娘一样——"
"我知道。"阿尘说,"会回不来。"
"那你还问?"林诗音终于忍不住,上前一步,"阿尘!你才十五岁!你爹娘把你托给陈四两,是让你好好长大的,不是让你来顶这个缸的!"
"姐,"阿尘转过头,看着她,"我不来顶,谁来顶?"
"三个月后锁一松,临渊城地下那道缝裂开,深渊的东西涌出来——城里的人,陈爷爷护的那些孩子,护人馆里那些弟弟妹妹,他们怎么办?"
林诗音说不出话。
"我爹娘守了十一年。"阿尘说,"他们没问过值不值。陈爷爷守了二十年,他也没问过。我凭什么问?"
他转身,朝那扇门走去。
"阿尘!"林诗音追上去。
就在这时——
"轰!"
整座主控站,剧烈地一震。
暗红色的光柱,猛地暴涨。光柱表面那层流动的壳,裂开了一道缝。一股粘稠的、暗红色的潮水,从裂缝里涌出来,顺着地面,朝他们漫过来。
"锁要破了!"沈听澜厉声道,"它一直在等!等密钥靠近——它引我们来,就是为了这一刻!"
"退!"林诗音一把拽住阿尘,往后撤。
潮水漫过地面,墙壁上的金属开始腐蚀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潮水中,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隆起——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横向裂开的、像嘴一样的缝。
"钥匙……"那声音不再亲切,变得低沉、黏腻,像成千上万人的呼吸,"你来了……就……别走了……"
血沼领主之上的存在——渊潮,苏醒了。
"我挡住它!"林诗音把阿尘往身后一推,拳头上暗红色的火光暴涨,"沈听澜,带阿尘走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