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拾光上前,把碑搬回观测站。她不认识碑上的字,但她把它放进档案室,紧挨着裂隙处置全档,放稳,压好折角——像对待帝国任何一份要紧的文件。
程无咎看着这一幕,提笔在账上添了一行:
"神族王庭共居之请,入档。呈递者:通界使谒。帝国收讫,待复。"
添完,他转身对林拾光说:
"它这次来,是来要一个字的。帝国的字,不能草率——你盯住它,我去把这块碑的事,报上去。"
夜里,谒还站在界外。
萤扒着观测站的窗,看了它很久,忽然小声说:"林统领,是它。是那个站在门口的人。"
"嗯。"
"它这回,带了东西来。"萤说,"不是爪子。是一块……石头?"
林拾光没有回答。她望着裂隙边那道安静的光,心里忽然想起老周笔记里那行字。
老周说:上报了,它就不是信号了,是麻烦。
她当时以为,麻烦是敌人。
现在她明白了——麻烦,有时候是一道门。
门对面有人站着,等一个字。这个字怎么写,不在她手里,在帝国手里。
她把窗口的帘子拉上,说:
"睡吧。明天,帝国会来人。"
……
科研院收到碑文抄本,是谒叩门的第三天。
陆沉译了三天三夜。他是科研院里唯一研究神族文献的人。译完最后一行,他在译文末尾添了一行注:
"碑上刻的不是请求,是族谱。神族把它们从哪来、有多少人、想要什么,全刻上来了——这是把家底摊开给人看。神族,没有撒谎的余力了。"
闻人素看完译文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