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时珍匆匆赶来,靴子都快踩出火星子。
他探了探脉,又翻了翻眼皮,说了声:“姑娘,得罪。”
房间立即清场,只剩李时珍和几名医署护者。
驿馆空地上架起几口大铁锅,水烧得咕嘟咕嘟翻白泡,护者端着一盆盆血水倒出来,倒完又急匆匆奔回去。
李信和班超立在廊下,谁也没说话。
两个时辰后,李时珍推门出来,袖口洇着几团暗渍。
“全是刀伤,致命的一处贯穿腹腔,也不知这位姑娘是如何撑到张掖的。”
李信眉头紧锁:“能保住性命?”
“能。”李时珍神色沉稳,语气斩钉截铁,“服了安神药,得睡足两天,防止伤口崩开。”
李信稍稍松了口气:“缺什么药材尽管说,我让人去狄道军营取。”
李时珍摘下麻布口罩,轻声道:“我写张单子。”
这位姑娘睡了整整三天,可见是累狠了。醒来时说的第一句话是求见定远侯。
班超很快赶来,见她撑着身体想坐起来,连忙抬手虚按了一下:“姑娘不必多礼。”
姑娘自报家门,自称冯燕,陈尉部下,奉命和同门一起潜入西羌。
刺探情报时暴露了行踪,同门为了掩护她不知去向,她一个人拼了命翻过祁连山,逃到张掖。
班超听完,郑重行了一礼:“姑娘大义。”
冯燕却顾不上客套,气息未稳便急急开口:“将军,西羌有变。有一个叫冒顿的人已统一西羌各部,此人十八九岁,自称单于……”
班超按住她的话头:“不急,先喝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冯姑娘,”李时珍在旁边轻声劝,“你的伤口还得换药,等陇西侯到了再说。”
李信来的时候,手里攥着一卷地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