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烈叹了口气:“勒费弗尔同志,你信上帝吗?”
“我……我每周去教堂。”
“可是,当你生病没钱买药时,是神父给了钱,还是哪个教堂给了钱?
去年洪水冲垮了河边的农田,是教堂出钱修堤坝,还是政府出钱了吗?
不,是我们组织起来的农民——自己动手修的?”
勒费弗尔想起去年秋天,玛丽得了肺炎,是镇上药店的老板——一个社会党人——赊账给了他们药。
而认识的神父只是说“我会为你祈祷”。
“我们不反对信仰自由。”
安德烈继续说,
“在阿列日,教堂照常开放。但我们说:如果上帝真的爱世人,祂应该希望世人有面包吃,有房子住,有病能治。而不是一边是饿肚子的农民,一边是拥有五十公顷地却只关心地租的神父。”
勒费弗尔想起了神父家那片一望无际的麦田,想起了神父坐的那辆新汽车。
“我需要……和我妻子商量。”他最后说。
“当然。”
安德烈站起来,递给皮埃尔一张纸条,
“这是联系我的方式。但我必须提醒你:
不要告诉任何人,特别是‘农民保卫同盟’的人。他们上个月在加来省袭击了我们一个干部,打断了他三根肋骨。”
勒费弗尔把纸条塞进最里面的口袋。走出老鞋匠家时,夜已经深了。
他抬头看天。星空璀璨,勒费弗尔突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:
“天上的星星每一颗都有自己的位置。地上的农民也该有自己的土地。”
但现在,土地要没了。
勒费弗尔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