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二九年十一月八日,清晨六时三十分。
柏林尚未完全醒来,但人民委员会大楼的走廊里已经有人走动了。
隆美尔站在韦格纳办公室门口,手里攥着一份连夜写成的名单。
他抬起手,轻轻敲了三下。
“请进。”
隆美尔推开门,走进去。
韦格纳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摊着一堆文件。他抬起头,看见隆美尔,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隆美尔同志,来得真早。”
隆美尔看见韦格纳的眼睛下面有两道明显的青灰色,眼白里隐约有血丝。
桌上那个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,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。
他忽然想起,昨晚克朗茨说韦格纳正在等方案。从晚上十点到清晨六点——整整八个小时。
“主席,”隆美尔脱口而出,“您也一晚上没睡?”
韦格纳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,然后笑了。
“这么明显嘛?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烟灰缸和凉茶,
“熬夜的老习惯了。年纪大了,熬一次夜,脸上就写满了。”
隆美尔站在那里,手里还攥着那份名单。他忽然觉得那份名单很轻,又很重。
“主席,”他说,“这不一样。我是军人,熬夜是常事。您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?”韦格纳打断他,笑容更深了,
“我是人民委员会主席,就不能熬夜了?”
隆美尔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