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百公尺。七百公尺。六百公尺。
双方都能看清对方舰桥上的人影了。
“肯特”号的舰桥上,萨默维尔握着栏杆的手青筋暴起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苏联巡洋舰,对方的舰艏正在切开海浪,直刺而来。
“上校……”坦南特的声音发颤,
“他们没转向。”
五百公尺。
萨默维尔已经能看清“基洛夫”号舰桥上那些苏联人的脸了。
最前面那个,站得笔直,手里举着望远镜——那一定是对面的指挥官。
“上校!”坦南特的声音尖利起来,“只有四百公尺了!”
萨默维尔的脸涨得通红。
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——1917年那些在冰冷海水中挣扎的英国水兵,比斯开湾那艘耻辱的“罗德尼”号,还有那个现在还在岸上坐冷板凳的舰长。
“我不能退。”他咬着牙说,“我不能……”
“上校!”坦南特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他们会撞上来的!那些俄国人疯了!”
三百五十公尺。
就在这一瞬间,萨默维尔看见对面“基洛夫”号舰桥上那个人——伊萨科夫——忽然举起了右手,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那动作里没有挑衅,没有嘲讽。只有一种平静的、近乎冷酷的从容。
仿佛在说:
你不退,我就撞。
我准备好了,你呢?
萨默维尔的心猛地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