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三零年五月二十日,下午一时。
鲁尔区国营煤矿,井下三百米深处。
巷道里光线昏暗,只有头顶的矿灯照亮一小片地方。
远处传来截煤机的轰鸣声,震得人耳膜发颤。
韦格纳跟在莱门斯身后,手里拿着一把铁锹,正在清理巷道边堆积的浮煤。
莱门斯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,生怕这位“徒弟”出什么差错。
但看了一会儿,他放心了。韦格纳虽然动作慢,但稳,不慌不忙。
“韦格纳同志,”莱门斯凑过来,大声说,
“您歇会儿吧。这活儿不着急。”
韦格纳直起腰,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。那袖子早就黑了,一擦,脸上显得更花了。
“不累。”他笑着说,“这才干了两个小时,比你们天天干差远了。”
莱门斯摇摇头。
“您是主席,跟我们不一样。”
韦格纳看着他。
“有什么不一样?我也是工人出身。今天回来,正好复习复习。”
他指了指莱门斯手里的铁锹。
“老师傅,您这铁锹使得真顺。有什么窍门?”
莱门斯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窍门?没什么窍门。就是干多了,顺手了。您看——”他示范了一下,
“锹要斜着插,这样省力。煤要一锹铲满,别半锹半锹的,浪费力气。”
韦格纳认真看着,然后接过来试了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