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里茨说:“二十年了。”
贝里尔愣了一下。
“二十年?那你不是从小就开始干?”
弗里茨点点头。
“十四岁就下井了。那时候家里穷,没办法。”
贝里尔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还想干下去吗?”
弗里茨想了想。
“想。也不想。”
贝里尔不明白。
弗里茨解释说:“想,是因为习惯了。下井就像吃饭睡觉,一天不来,浑身不自在。不想,是因为太苦,太危险。希望儿子别像我一样。”
他看着贝里尔。
“同志,您是财政部的,管钱的。您说,咱们的养老金,能按时发吗?”
贝里尔点点头。
“能。一定能。”
弗里茨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干到退休,拿养老金,回家带孙子。这就是我最大的愿望。”
贝里尔看着他,心里一阵发酸。
这个干了二十年的矿工,最大的愿望,不过是平平安安干到退休,回家带孙子。
而他,坐在办公室里,批着文件,却找各种借口不想来。
他低下头,继续搬支护材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