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东尼奥抬起头,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叛军阵地。月光下,那些卡车和火炮的轮廓隐约可见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,“我还得守好防线。不能都去后方啊。都走了,防线谁来守呢?”
帕科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胳膊。
“你不走我也不走。”他忽然说。
安东尼奥愣住了。
“小同志,你说什么?”
帕科抬起头,眼睛里有光。
“我说,你不走,我也不走。”
安东尼奥皱起眉头。
“胡闹!你才多大?你才十九!你还有一辈子要活!你——”
帕科打断他。
“大叔,你多大?”
安东尼奥说:“五十三。”
帕科说:“你五十三了,还在守。我十九,为什么不能守?”
安东尼奥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帕科继续说:“我爹是电车司机。去年死了,工伤。我妈在洗衣房做工,一天站十几个小时。我妹妹十一岁,还在上学。
我参加共产党的时候,我问我妈:妈,你同意吗?我妈说:你爹要是活着,也会同意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大叔,我不是不怕死。我怕。但我更怕那些王八蛋打进来。
他们打进来,我妈就得继续给人洗衣服,洗到手指头烂掉。我妹妹就得上不起学,就得去当女仆,被那些老爷们欺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