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些,她不再停留,起锚,调整帆向,驾着小船,朝着湄洲屿的方向返航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湄洲屿西边,林默和她兄长林洪毅,以及另外两个自愿跟随的汉子,驾着抢修好的林家渔船,在“白鳞滩”附近的海域艰难搜寻。
这里的海况同样糟糕,虽然不及“鬼窟窿”凶险,但到处都是风暴肆虐后的痕迹。他们睁大眼睛,呼喊着阿橹等人的名字,探查每一处可能卡住船只的礁石缝隙和漂浮物聚集处。
林默站在船头,海风吹乱她的头发,小脸紧绷,目光扫过海面。她的“感觉”在这里变得模糊而痛苦,仿佛被无数破碎的、冰冷的、绝望的碎片冲击着。
她指引着方向,先是找到了其中一户人家的父子二人,船上的人连忙七手八脚将他们救上船,裹上干燥衣物。
继续寻找,时间一点点过去,日头西斜,海面的光线再次变得晦暗。他们几乎搜遍了“白鳞滩”可能藏人的每一处角落,喊哑了嗓子,累得手臂酸软。
然而,阿橹和他的船,还有另外一家,没有任何的痕迹。
希望,随着夕阳的余晖一同沉入海底。林默抿紧了嘴唇,眼底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无能为力的黯然。
“哥,”她声音低落,“……先回去吧。”
林洪毅沉重地点了点头。渔船调转方向,朝着湄洲屿驶去。
当林家船返回湄洲屿破损的码头时,天色已近昏黑。得到消息的村民早已聚集在岸边,火把和松明的光芒在暮色中跳跃,映亮了一张张焦灼期盼的脸。
船靠稳后,人刚扶上去,获救父子的家人便哭喊着扑了上去,抱住失而复得的亲人,哭声、安慰声、庆幸的叹息声响成一片。
阿橹的婆娘挤在人群最前面,眼睛盯着船舷。当她看到只有那对父子被搀扶下来,而船上再没有其他人走出时,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她推开搀扶她的人,踉踉跄跄冲到船边,拽住林默的胳膊。
“默丫头!阿橹呢?我家阿橹呢?!”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,眼中布满了红丝,“怎么就他们回来了?阿橹在哪里?你们是不是没好好找?是不是因为他昨天说了你几句,你心里记恨,就没用心找他的船?!”
此话一出,码头上瞬间一静,所有的目光都看了过来。
林默的眼底是深深的倦意。她还没开口,旁边的林洪毅已经变了脸色,上前一步想拉开阿橹婆娘:“婶子!你胡说什么!默儿为了找大家,一刻没停……”
“我胡说?”阿橹婆娘猛地甩开林洪毅的手,指着林默,声音因为激动和绝望而更加刺耳,“那为什么他们能找到,我家阿橹找不到?啊?昨天她就说风要来,阿橹不信,说了几句不中听的,是不是就因为这个?!”
“阿橹家的!你昏头了!”一位年长的老渔民忍不住出声呵斥,“默丫头是什么样的人,大家心里没数吗?海上失踪,那是老天爷收人!找不到……那就是命里该着!你怎么能往孩子身上泼脏水!”
“就是!默丫头才多大?为了大家跑来跑去,都还没休息呢!”
“阿橹说话是不中听,可默丫头是那种记仇的孩子吗?昨儿个她还挨家挨户提醒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