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青牛实在太壮了,肩高得吓人,四蹄像碗口一样大。
“姑娘打哪儿来?”凉棚里一个卖茶的老汉问道,手里提着个黑乎乎的茶壶。
白未晞看了他一眼。
“山里。”她说。
老汉愣了一下,又看了看她身后那莽莽苍苍的群山,摇了摇头。
“那山里可不好走。”他说,“冬天大雪封山,进出不得。姑娘这是……在山里过了一冬?”
白未晞点了点头。
老汉啧啧称奇,给她倒了碗茶。她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
粗茶,涩,有点苦,但热乎。
“前头就是麻城县了。”老汉指了指官道尽头,“顺着这条路走,天黑前能到。姑娘进城的话,可得抓紧,城门一关就进不去了。”
白未晞放下茶碗,摸出几个铜钱放在桌上。
“谢了。”她说。
老汉摆手说不用,她也没收回去,带着彪子继续往前走。
官道越来越宽,人越来越多。
有挑着柴的樵夫,有赶着驴车的贩子,有背着包袱的行脚僧,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农人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座城池。
城墙不高,土夯的,有些地方还长了草。
城门楼是木制的,檐角翘着,挂着几盏灯笼,此刻还没点。城门口有兵卒守着,裹着半旧的夹袄,正盘查进出的行人。
城头上写着麻城。
白未晞站在城门口,看了一眼那几个正在排队的行人。
挑担的,赶车的,牵着孩子的农妇,还有个背着箱笼的货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