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鸣混在人群中,正低头清点着堆在地上的竹筐杂物。
他穿着和其他役夫一样的粗麻短褐,脏得看不出本色,头发也乱糟糟地扎着,可腰板还是挺直的。
旁边一个瘦小的年轻人凑过来跟他说了什么,他点点头,指指手里的竹筐,又比划了两下,那人便麻利地跑去搬东西了。
白未晞看了一会儿。
路鸣在人群里走动,不时有人过来问话,他都一一应付过去。
有监工路过,他低头干活,不多看半眼。监工走远,他又抬起头,该干嘛干嘛。
不是最卖力的那个,也不是偷奸耍滑的那个。就是那种,让人挑不出错、也懒得特意去管的那种人。
路鸣一直都活泛,这是他身在此处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和生存模式。
白未晞收回神识,靠着树干坐下。
彪子卧在她脚边,耳朵转了转。
白未晞拍了拍它的头。
“天黑后,你先去林子里。”
彪子点点头,开智之后,又有神通在身。
入夜,屯工营安静下来。
役夫们挤在几间大窝棚里,鼾声此起彼伏。营门口点着火把,有守兵。
白未晞身形如鬼魅,无声无息地贴近了窝棚的后墙。
她已探明路鸣的位置,靠着最里头的角落,挨着一堆破麻袋。
她轻轻叩了叩墙壁。
里头没动静。
她又叩了两下。
片刻后,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有人翻了个身,然后低低地咳嗽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