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语如刀,斩断所有念想。
徐铉僵立原地,面如死灰,满心筹谋,尽数成空。
到了秋末时,江南朱令赟的十五万大军终于从湖口动了。
那是江南最后的本钱。
他们顺江东下,欲断踩石浮桥,以解金陵之围。
旌旗蔽江,战舰如山,最大的船能载千人,木筏百余丈,浩浩荡荡顺流而下
宋军早就在等着他们。
独树口那边,宋将王明得了密令,在江边洲渚上竖起无数长木,远远看去,像是船桅林立。
朱令赟望见,果然迟疑,以为宋军早有埋伏,不敢贸然前进。
就这么耽搁了几日。
后来朱令赟的船队终于到了皖口。
那里水道狭窄,大船行动迟缓。刚进江湾,两岸忽然杀声震天。
朱令赟站在他那巨大的楼船上。
“放火油!”他下令。
几十艘战船上的兵卒抬起陶罐,将黑色的猛火油倾入江中。
油面浮在水上,黑沉沉地铺开。火箭射落,江面瞬间腾起烈焰,火舌舔向宋军的战船。
宋军一时乱了阵脚,前排的船只被火海吞没,惨叫声隔着江都能听见。
可就在这时,风向变了。
原本南风忽然转向,北风骤起,裹挟着熊熊烈焰,直扑向南唐的船队。
火油烧的是油,不认人。
那火顺着油面烧回来,比去时更快。顷刻之间,朱令赟的楼船被火海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