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爷忽然想起儿子小时候的样子。
五六岁,扎着两个小揪揪,在院子里跑来跑去,喊着“爹,爹,你看我抓的蛐蛐”。
那时候儿子什么都跟他说。
后来呢?
后来他娶了续弦,有了两个小儿子,忙着操持家业,忙着盘算未来,忙着……把大儿子锁在屋里。
他多久没跟儿子好好说过话了?
他多久没叫过他的名字,只是喊他“傻小子”?
王老爷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没有声音,就那样流下来,顺着脸上的沟壑,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伸出手,放在棺材上。
木头是凉的,冰得刺骨。
“聚宝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爹对不起你。”
棺材没有回应。
可王老爷忽然觉得,肩膀上那沉甸甸的感觉,消失了。
他愣愣地站在原地,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肩膀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可他知道了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此刻院门口,白未晞骑着彪子跨出门槛之时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这一眼,和之前所有的“看”都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