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未晞的嘴唇动了动。
她想再念,可她的喉咙已经烧坏了。那些字堵在嗓子眼里,出不来。
她试了一次,没有声音。又试了一次,还是没有。
彪子走过来,再次用脑袋顶住她的身体。
它的身体是热的,活物的热,透过她的衣裳传进来。
那点热很小,可它在那儿。白未晞靠着彪子,撑着城墙,再次站定。
她然后她开口。
这一次,声音出来了。
不是刚才那种清亮的声,是哑的,碎的,像石头磨石头,像枯枝折断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身体里硬拽出来的,带着阴气,带着死气,带着她这具身体里最后那点东西。
她的嘴唇发白,指尖发青,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可她还在念。
城墙下面,那些魂魄开始变了。
不是一下子变的,是慢慢的。
最前面那个孩子,她的影子开始变淡。不是散,是变淡,像是有一层什么东西从她身上剥下来,轻轻地飘走了。
她的脸变得清楚了一些,不再那么模糊。
她抬起头,看着城墙上的白未晞,嘴唇动了动,好像在说什么。
然后她开始散。
从脚开始,一点一点地,像雾气在阳光下蒸发。
先是脚,然后是腿,然后是身子。
她牵着旁边那个孩子的手,一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