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车在天上跟了一段,见底下没什么动静,又慢慢落下来,落得比之前还低了些,九颗脑袋伸长了,往山下看。
白未晞看着远处的山影。
日头渐渐偏西了,把山脊染成暖金色,又慢慢褪成灰紫色。
炊烟多了一些,从各个山坳里升起来,散在暮色里。
鬼车跟在后头,难得安静,九颗脑袋都朝着同一个方向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又走了一夜,天亮的时候,他们到了九阜山脚下。
白未晞从彪子背上下来,站在石阶前,抬头往上看。
雾气还没散,半山腰以上全蒙在里头,看不清道观在哪儿。
鬼车落在一棵老松树上,九颗脑袋挤在一起,往山上张望。“就这儿?”它问,声音里带着点失望,“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。”
白未晞没有理它。
她迈上第一级石阶,彪子跟在后面。
鬼车在树上蹲了一会儿,到底还是跟了上来,飞得不快不慢,就在彪子头顶上方。
石阶一级一级往上,两旁的树比当时高了很多,枝叶交缠在一起。
拐过那道山弯,便看见观门了。
鬼车在天上转了一圈,落低了些,九颗脑袋凑在一起往下看。
“到了?”
白未晞点头,继续往上走。
观门开着,门前的石阶被扫得干干净净,连一片落叶都没有。
门楣上的匾额旧了些,但瞧着却更显苍劲。
白未晞走到门槛时,听见灶房内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,清清脆脆的。
“师父,今天的面是不是放多了?我感觉比昨天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