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澈已经有些困了,眼皮往下坠,可她还是强撑着,坐在彪子怀里,听着火堆里木柴断裂的声音。
婴灵一直站在火光照不到的暗处。
她看着他们铺草,看着他们坐下,看着闻澈被彪子圈在怀里,看着乘雾把外袍脱下来叠成枕头,看着檐归把最后几根柴添进火堆。她看着,等着。
火渐渐小了。乘雾翻了个身,面朝火堆,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不动了。
不一会儿,呼噜声响了起来,不大,但很匀,一下一下的。
檐归也躺下了。他盖着自己的外袍,侧着身子,脸朝着闻澈的方向。
他还没有完全睡着,眼皮在抖,呼吸还不匀,可那呼吸越来越慢,越来越深,没过多久,也沉了。
闻澈缩在彪子怀里,早就闭上了眼睛。
她的手还搭在彪子的皮毛上,指尖微微蜷着。
鬼车蹲在矮树上,九颗脑袋缩在一起,眼睛半闭半睁。它的呼吸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婴灵等了很久。
火堆里的木柴已经烧成了红炭,偶尔爆出一两颗火星,嗤的一声,又归于沉寂。
月光比刚才亮了,银白色的,把空地上的草尖镀了一层霜。
她悄悄抬起头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乘雾的呼噜声很稳,胸口一起一伏的。檐归侧躺着,脸埋在胳膊里,一动不动。
闻澈在彪子怀里,呼吸细细的,匀匀的。鬼车在树上,九颗脑袋缩成了黑乎乎的一团,分不清哪颗是哪颗。
然后她看向白未晞。
白未晞坐在火堆旁,背靠着一块石头。她没有躺下,没有闭眼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月光和炭火的光同时落在她脸上,
她没有睡。
婴灵等了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