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黑的羽毛硬硬的,带着林子里的凉气。她顺着翅膀摸到它的背,爬了上去。
鬼车站起来,扇了扇翅膀,腾空而起。
闻澈趴在它背上,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散了,木簪子滑下来,挂在发尾晃晃悠悠的。
她伸手去摸,没摸到,索性不管了。
风从耳边掠过去,呜呜的。
她听见自己衣裳被风扯得猎猎响,听见鬼车翅膀扇动时那种沉沉的、有力的声响。
还听见乘雾在底下喊了一声,檐归从灶房里跑出来。
然后听见山的声音。不是站在院子里听到的那种。
是浮在半空中,四面八方都是山,风把这些山的声音揉在一起送到她耳朵里。
松涛从东边来,竹林的沙沙声从西边来,还有更远处涧水撞击岩石的闷响。
鬼车带着她在道观上空绕了一圈又一圈。
闻澈趴在它背上,把脸埋进那些墨黑的羽毛里。
羽毛凉凉的,带着一股她说不上来的气味。
不是林子里的松脂味,也不是泥土味,是另一种,干爽的,微微发苦的。
“鬼车,谢谢你。”她l
鬼车没有回答。可它飞得慢了些,翅膀扇得轻了些。
白未晞看着天上那一鸟一人,片刻后收回目光,拍了拍彪子的脖颈。彪子迈开步子,往山门外走去。
鬼车落回院子里,闻澈从它背上爬下来。
她的头发全散了,脸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,空濛濛的眼睛里亮着光。
“师父!”她朝乘雾的方向喊,“天上真好!”
乘雾捋着胡子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