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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,晏疏端着给闻澈新调好的药膏凑到了绯瑶身边。
那药膏盛在一只白瓷小碟里,颜色是极淡的鸦青,膏体细腻匀净,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,在日头底下看着竟有几分像玉。
“这药膏是新配的,颜色很是别致,你快看!”他把碟子往绯瑶面前递了递,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殷勤,头微微前倾。
“不看,好用就行。”绯瑶应了一声,头也没抬,手指捏着一颗松子,指甲轻轻一掐,松子壳便裂开一道细缝。她把松仁丢进嘴里,又去盘子里摸下一颗。
晏疏端着碟子在旁边站了片刻,嘴唇动了动,像是还想说什么,可绯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把碟子往回收了收,收回来的动作比递出去时慢了半拍。站了片刻,他端着药膏进了屋。
他把药膏在闻澈眼眶周围薄薄敷了一层,又取出银针来施针。留针的时候他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张方子反反复复地看,眉头微微拧着。
闻澈闭着眼睛,开口了。
“晏大夫,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
晏疏的手指在方子边缘停住了。
“没有,在看方子。”
既然对方不想说,闻澈便也没再多问。
到了四月初的时候,闻澈的眼睛好的差不多了。
她能在日光底下看清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脸,能看清檐归练剑时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,能看清小九蹲在灶房门口啃鸡腿时油汪汪的嘴角,能看清乘雾端着酒碗时从碗沿上溢出来的酒沫,和苍叟有些弯曲的腿。
“阿白,你的样子和我想象中差不多。”
“绯瑶,你……”
她还没完全看清的是绯瑶。
绯瑶长得太艳,五官秾丽到近乎不真实,闻澈每次看她都觉得像是在看一团被薄雾笼着的花,看是看得见的,但总觉得雾后面还有一层什么东西,勾着人想再凑近一些。
但凑近之后依旧看不清。
“我怎么了?”绯瑶眉毛一挑,上前捏了捏闻澈圆嘟嘟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