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未晞端起自己的酒杯,然后她们连碰三杯。晏疏坐在另一头,看着一个又一个女魅走过来给白未晞敬酒,有说有笑,热热闹闹。
他面前的茶碗空了,没有人来续。他手边没有酒杯,也没有人来敬。
他想起昨夜,五个女子围在他床前,他裹着被子缩在墙角。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群蜜蜂围住的花,每一只蜜蜂都要上来采一口,烦得很。
而今,竟有些失落。
这种感觉很微妙。他不是喜欢被围,绝对不是。
他此时心里也明知道现在没人缠他是好事,是解脱,是清静,可那种清静里偏偏夹杂着一丝极细极细的失落,细到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。
这时旸谷过来了,“晏大夫,”她说,声音温婉,“茶凉了吧?给您续上热的。”
晏疏抬起头,看着旸谷,接过茶碗,说了一句“多谢”。
旸谷微微一笑,挨着晏疏坐了下来。
冥光看了过去,她见旸谷端着茶碗慢慢地喝着,但她的身子微微侧向晏疏的方向,肩头离晏疏的胳膊不过半尺的距离。
她弯腰抄起一只酒壶,又顺手拈了两只粗陶酒杯,一只手提壶一只手握杯,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,把酒壶和酒杯往旸谷和晏疏面前一搁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大姐,晏大夫,”冥光撩开衣摆在旸谷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,伸手指了指那壶酒,“你们俩好好喝一些。茶有什么好喝的,寡淡。”
她说着拎起酒壶,也不等两人答话,先给旸谷斟了一杯,又探过身子去给晏疏倒。
酒液从壶嘴里拉出一道琥珀色的弧线,落进粗陶杯里,溅起几滴酒星子。
晏疏本想拒绝,但他看到一旁的白未晞时,安下心来,端起酒杯。
冥光满意地点了点头,然后利落地站起身,转身朝白未晞走去。
此时的白未晞已经躺在廊下一处藤椅上,那里共有三把藤椅,边上有个矮桌。
院中,炎晖划拳输了正揪着那个挂玉佩的男子的耳朵,扶桑把一颗野果递到沈宽嘴边,昏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那个素白布衣男子的腿上去了。
白未晞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,目光淡淡地扫过院中的一切。
冥光走到她旁边,躺了下去。她脚上也系了银链子,和昏荧那条是同样的式样,只是她的链子上没有铃铛,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打磨得极光滑的黑曜石,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暗光。
“白姑娘,”冥光偏过头看着她,也不绕弯子,“我大姐可能心悦晏大夫,他们能否快活一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