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皮肉被削了下来,李丁吸了一口凉气,眉头拧了一下,但没有叫出声。
他看到了一件小褂,在风里轻轻地晃。
李丁的呼吸停了停。
那件小褂的领口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桃花,是他妹妹四岁那年,一直缠着他,非要他绣的。
他一开始怎么都不肯,他说他是男子汉,怎么能拿绣花针。
但妹妹把针线塞进他手里,仰着小脸说“哥哥绣的最好看了”。
他绣了,绣得丑极了,针脚歪歪扭扭,可妹妹喜欢得不得了,天天穿着不肯换,逢人就指着领口说“我哥哥绣的”。
李丁的妹妹丢了,是他弄丢的,那时候妹妹才四岁。
那年他十岁了,他爹娘在集市上卖菜,让他看好妹妹。
可他看耍猴的入了迷,松开了妹妹的手。
就那么一小会儿,他看猴翻了几个跟头,他跟着拍手叫好。一回头,妹妹就不见了。
他和爹娘报官了,找遍了整个集市,把每一个他们觉得能藏人的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。没有找到妹妹。
爹娘没有打他。他娘只是坐在家里门槛上,一直哭,哭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她娘的眼睛肿得睁不开,爹爹一直没说话。
爷奶却说跟他没关系,不是他的错。可是怎么能不是他的错呢?是他松了手。
是他贪看猴戏。是他把妹妹弄丢了。
突然,他身后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。
他回头一看,只见那件小褂已经穿在了妹妹身上。
此刻,她正坐在地上,脸上脏兮兮的,还是她四岁的那个模样。
她正在玩泥巴,两只小手把泥巴搓成圆球,一个个码在一边。
“哥哥!”她扔下泥巴球,从地上爬起来,朝他跑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