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家大院里挤了十几号人,说笑声、叮嘱声此起彼伏,晨风吹着,却半点不觉得冷。晏疏站在人群里,一一谢过,素来温和的眉眼间,也染了几分暖意。
他以前见惯了世态炎凉、人情冷暖,反倒在这小山村里,尝到了最质朴的真心。
辰时刚到,两辆马车稳稳停在了院门口。
前面一辆是晏疏从越州驾来的青篷马车,车厢不大,却收拾得干净齐整,车辕上还留着当初走山路蹭上的细碎划痕,陪着他走过了几千里路。
后面一辆是路鸣家的黑漆马车,比青篷车宽出大半,车厢里铺了厚厚的羊毛褥子,还摆着小炕桌,是路鸣特意收拾出来的,说走远路就得舒服点,不然颠得骨头疼。
“都妥当了?”路鸣扛着个大包袱从自家方向走来,嗓门老远就听得见,“我跟你说,我这车稳当得很,怀玉特意铺了三层褥子,坐在里面,保准颠不着。”
姜怀玉跟在他身后,手里拎着个食盒,笑着道:“里面装了些酱菜和卤豆干,路上就着干粮吃,省得嘴里没味。”
两人说着走到车前,路鸣把包袱往车厢里塞,一抬头,就看见村路那头缓缓走来两道身影,身后还跟着个壮硕的黑影。
是白未晞和绯瑶,还有彪子。
绯瑶走得随性,脚步轻快,路边的草叶上的晨露都沾不到她衣角。
白未晞走在她身侧,依旧是一身素色布衫,长发简单挽在脑后,周身清冷淡然,像晨间的一抹霜色。
“哎哟,你们也来送了!”路鸣笑着迎上去,大手一挥,“放心放心,我们这么多人呢,路上互相照应,出不了岔子!等到了越州,我第一时间托人捎信回来,保准让你们知道平安!”
姜怀玉也从车厢里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个刚塞进去的绣囊,笑着接话:“可不是嘛。未晞你就在村里安心等着,我们到了给你报信儿。”
石生正把安晏抱下马车站稳,让他跟安舒再说两句话,听见这话直起腰来,笑着摇了摇头:“你们啊,搞错了。她们不是来送的,是跟你们一起去越州。”
“啊?”
路鸣脸上的笑容顿住了,手还举在半空中。他愣了愣,看看白未晞,又看看绯瑶,眼睛瞪得圆圆的,“一起?你是说……未晞和绯瑶,也跟我们一道去越州?”
“嗯。”白未晞淡淡应了一声。
路鸣张了张嘴,随即猛地一拍大腿,嗓门都亮了八度:“那敢情好啊!这可是天大的好事!”他转头就往马车那边喊,“怀玉!你听见没有!未晞和绯瑶姑娘也跟咱们一道去!”
姜怀玉已经从车厢里钻了出来,脸上的笑意比方才又亮了几分,快步走过来拉着白未晞的手,温声道:“这下可太好了!我正愁路上没人说话呢,有你和绯瑶姑娘在,这几千里路都不觉得长了。”
林茂也抚着胡子笑:“好啊好啊,有未晞和绯瑶同行,这一路就更稳妥了。”
人群里的晏疏,目光从白未晞和绯瑶出现的那一刻起,就有些不受控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