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到边缘的民夫反应过来,连滚带爬往后退,脸色白得像纸。
众人惊魂未定围过去,只见塌处的泥土裂着大缝。
潘都头举着火把照了照,知道雨再下下去还得塌,当即挥挥手:“都撤回去!墙根的活停了,等天亮雨停了再补!”
众人走了回去此时营房里又冷又潮。即便如此,民夫们还是很快的睡去,鼾声混着雨声,还有老右压不住的咳嗽,断断续续的。
白未晞躺在最外侧,闭着眼,听见雨点砸在营房外头的破瓦上,也听见牛蛋在睡梦里喊了声“娘”。
第二天没下雨。三月初的风软下来,城外的山桃已经落尽,野杏却开得正盛。
粉粉白白的野杏花一团一团堆在坡上,风一过就下起花雨。可城里没人有心思看。
驿骑昼夜不停地从北边奔回来,又往太原方向奔去。
接着已有从前线退下来的败兵过境,盔甲歪斜。他们只进来吃些东西,补点草料,便又急急地往北缩。
潘都头在城门口问一个哨长,宋军到哪儿了。那哨长喝了口凉水,哑着嗓子说:“已到娘子关了,你们自求多福。”说完便走。
消息很快传了出去,有人问“娘子关远不远?”侯三说:“不远了,翻过山就是。”
牛蛋的脸又白了。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,咬着草席角。白未晞就躺在他旁边,始终没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