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光义乘马从北门入城,行至城中门楼时,勒马驻足,望着城内残破的街巷与斑驳的城墙,眉头微微蹙了蹙。
直到十日后,白未晞才明白过来,那时的赵光义心里已动了毁城的念头。
入城第三日,朝廷的政令便陆续下来了:北汉百官择期迁赴汴京;普通百姓各安其业,减免赋税三年。
从军的民夫、厢兵,愿留者编入军籍,愿去者发路费遣返。
消息传开,营里又是一番热闹。陈阿大想都没想就领了路费,他再也不想打仗了。
临走前他来找白未晞,再次表达了感激。
入夜,白未晞登上了南城头。
夕阳落在汾水上,波光粼粼,映着半壁残城。
城下的宋军连营正在分批调防,旌旗连绵,一直延伸到天边。
帅帐方向灯火通明,她远远望去,能看见太宗的身影立在帐前的高坡上,背着手望向北方,身边围着几名大将在议事。
是诸将在劝赵广义班师,说士卒疲惫,粮草渐少,宜先回师休整。
可赵广义却抬手往北指了指,语气坚决。
他要打幽州。刚灭北汉,兵锋正盛,他想乘胜追击,一举收复燕云十六州,做父兄都没做成的事。
这份雄心是真的,可这份急躁也是真的。他忘了士卒久战疲惫,忘了宋军无备,忘了契丹的铁骑不是河东的弱兵可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