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狸坐在地上,仰着脑袋看他,两只耳朵竖了起来,嘴巴张得老大。
继续前行,走了两日后,过了一条浅河,地势渐降,黄土少了碎石多了,路边野草也密了些。
过了庆州,入鄜州境内。这里的山多了,不再是光秃秃的黄土梁,而是一座连一座的石山,不高却极密。
山里有东西在探他们。
不是小土狐那种刚成精的,是个有年头的山怪。它的气息从山腹深处慢慢渗出来,像一只无形的手伸了过来。
白未晞一行继续走着,谁都没有异样。
那气息越探越近,终于碰到了他们的边缘。
白未晞抬起一根手指,轻轻往前戳了一下。
山腹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,像什么东西撞在了石壁上。那股气息"唰"地缩了回去,再没探出来过。
一盏茶后,在一处开阔的山地处白未晞停下脚步喂了彪子一些水。
阿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啃肉干,什么都没察觉。天上很蓝,几片薄云挂在山尖上,丝丝缕缕。
再往南,过鄜州、坊州,便入了关中地界。
渭北高原的春天来得晚,可关中的地气已经暖了。麦田铺开,绿得齐整,田埂上的野杏花开得正好,一树一树的粉白。
这时有只老鹰从天上俯冲下来,抓了田埂上的一只田鼠。田鼠吱吱地叫,老鹰抓着它飞上了天,翅膀在麦地上投下一道黑影。
翻越秦岭,走傥骆道。山路挂在崖壁上,一边万丈深谷,一边刀削峭壁。他们信步而过。
林子里有猴子,一群一群在松枝上荡来荡去,看见他们走过,吱吱喳喳地叫。
一只胆大的小猴子从树上溜下来,蹲在路边冲阿山龇牙。
阿山看着它,大手抓了过去。那小猴子直接一跃而起,一把抢了阿山怀里的肉干,"嗖"地窜回树上。
林深处又有气息探过来。这一回比鄜州那个强得多,在松涛里沉沉浮浮。
但它在她五丈外便停了下来,带着忌惮。
白未晞没有理会。那气息在她背后停留了很久,最终缓缓沉了下去,没再跟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