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信它不会害她。这份信不是嘴上说说,是那些天说过的话、看过的海、晚霞落在水面上的颜色,一点一点攒出来的。
可它方才那一句话,把她攒了的信任,拆了个干净。
“你……”安舒嗓子有点涩,“原来如此,竟是如此……”
它没再理她,目光落在白未晞身上。
“你是有意的。”它说,“你同意让她一个人来滩上,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。”
白未晞没有否认。
那生灵笑了笑,像是印证了什么:“果然如此。”
它心里其实早有猜测。
毕竟这世上没有谁能一直守着谁,守着的一方总有打盹的时候,被守的一方,也不能一辈子躲在人后头。
与其把人圈在院子里,不如松一松手,让暗处的东西自己动起来,再一把按住。
这位女僵,步步都算在前头。
石安舒在旁边听着,咂摸出不对味来了:“等等——你们俩在说什么?”她看看白未晞,又看看它,“什么叫有意的?未晞姨,你早就知道我没真想通?你早就知道我们私下有联系?”
白未晞没答她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她问那生灵。
它站在礁石上,衣摆被风掀起来一角。
“自由。”它说。
这两个字从它嘴里出来时,它眼里那点死水里翻上来的东西,终于有了个形状。是希冀,一闪而过,却亮得很。
“你是什么,受制于谁?”白未晞继续问。
那生灵听了这话,苦笑了一声。
“我是什么……”它重复了一遍,声音又低下去,“对呀,我也想知道自己是什么。”
它把目光从白未晞身上挪开,落在海面上,停了一会儿,忽然又转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