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未晞没有说话。
礁湾里静了一会儿,只有潮水一下一下拍着礁石。
“你说你要自由。”白未晞开口。
“是。”
“你心口那一丝本源,是他拴你的链子。抽出来,他就管不了你了。”白未晞看着它,“可你这副身子,是靠那一丝东西吊着的。本源一离身,这具七拼八凑的壳子就撑不住了。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阿丑说。
“要保住这副壳子,就得有新的东西填进去,替他那一丝本源。”白未晞说,“寻常的气不行,寻常的本源也不行。你这身子是拼的,来路太杂,寻常东西一进去就散了,托不住。”
“对。”阿丑深吸了口气,“但我能看得出来他很忌惮你,所以我甘愿冒险,我相信你会有法子。”
白未晞看着它,看了两息,然后抬起脚,踩着礁石上的浅水,一步一步走到它面前。
“我的本源,”她说,“应该可以。”
海风在那一瞬,停了。
“抽了他的,换上我的。”她看着它,“他的链子断了,你的壳子也散不了。”
阿丑站在礁石上,银白的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。
它看着白未晞,开始极轻地,弯下腰去。
它没有跪,只是低下头,把那张美得不像真人的脸,垂到了白未晞面前。
“我愿为你所用。”阿丑说。
石安舒看着这一幕,眼眶忽然一热。
她就知道。她的未晞姨,嘴上淡淡的,话也不多,看着冷得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。可她心里是软的。
白未晞垂着眼,看着它凑到跟前的那张脸,看了一息。
然后她抬手。
五指一翻,径直扣住了它的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