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白的长发无风自舞,在它身后散开,像一张铺开的网,又像翅膀。
它悬在离礁石两三丈高的地方,月白的衣摆垂下来,在海风里晃荡。
“未晞姨,小心!”安舒喊了一声。
阿丑居高临下,抬手五指一张。
那些散在身后的银白长发暴涨开来,一缕变十缕,十缕变百缕,从半空里朝着礁石上的白未晞当头罩下,像一张银丝织的天罗地网。
白未晞侧身,几缕银丝擦着她的脸钉进脚下的礁石,“咄”的一声,石面被崩裂。
她还没站稳,阿丑在空中手腕一翻,那些铺在海面上的发丝顺着潮水缠上来,一圈一圈,缠住她的脚踝,又往上攀,缠住她的手腕、腰腹。银丝越收越紧,勒进衣裳的料子里。
阿丑悬在半空,看着被银丝缠住的白未晞,嘴角扯出一个冷笑。
它抬起另一只手,往下一压。
礁湾里的海水被它牵起来,涌成一道两丈多高的水墙,裹着密密麻麻的银丝,朝着白未晞当头砸下。
白未晞站在原地,没有躲。
她周身黑沉沉的尸气从脚底翻涌上来,顺着腿往上走,那些缠在她身上的银丝碰到尸气,一根接一根地崩断,断口处滋啦冒白烟。
水墙砸到她头顶三尺,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,硬生生停住,水花四溅,落了满礁湾。
白未晞抬眼,看着半空中的阿丑。
她脚下一踏,整个人从礁石上弹起来,迎着漫天的水花,直直冲了上去。
阿丑脸色一变,急收银丝在身前结成一张密网。
白未晞一拳砸在网上,网往下一沉,银丝绷得咯咯响,阿丑被那股力道震得在空中往后翻了个跟头,银发翻飞间稳住了身形,重新悬在半空。
“你上得来,可你够得着我吗?”它在空中冷笑,发丝再度暴涨,这一回,百缕银丝从四面八方同时抽向白未晞,有的直刺,有的横扫,有的从背后兜回来包抄。
白未晞身形往下一坠,落回礁石上。银丝跟着追下来,像下雨似的往她身上扎。
她在礁石之间辗转腾挪,脚下踩着湿滑的石面,身形快成一道黑影,银丝钉在她身后、身侧、脚边,把礁石扎得密密麻麻,像长了白毛。
安舒躲在石脊后头,探头看了一眼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