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楠笑了笑,语气通透:“昨天梁书记那样的大人物都对弟弟另眼相看,大伯那么精明的人,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?再说,敬茶是老规矩,他们打着习俗的幌子来,名正言顺。”
她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:“以前他们看不起我们,觉得我们没出息,如今小弟摇身一变,成了副处级干部,他们心里指不定多后悔,今天来,就是想借着敬茶的由头,和小弟拉拉关系,哪怕攀不上,也能缓和缓和关系,以后好多个照应。”
这话一针见血,把大伯李建国的心思说得透透的。
李建军坐在一旁,面色平静,眼神淡淡:“随他们来,礼数到了就行,没必要深交,也没必要撕破脸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股通透。
一辈子老实本分,被父母和大哥一家轻视惯了,如今儿子有出息,他不卑不亢,不故意疏远,守着本分,就是最好的体面。
几人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,由远及近,缓缓停在门口。
谢芬芳和李安楠对视一眼,果然让他们给猜着了。
李建军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藏青色中山装,面色沉稳,起身朝外走去。
谢芬芳连忙将两个红包揣进兜里,理了理衣襟,跟在后面。
虚掩的门被推开,大伯李建国率先走了进来。
今天的他,一改往日的倨傲刻薄,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藏青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打理得格外整齐,脸上堆着刻意的、略显僵硬的笑意,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,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精明的算计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。
大伯母紧随其后,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外套,头发也精心烫过,脸上化着淡妆,往日的刻薄冷意收敛了大半,嘴角挂着客气的笑,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和刻意的亲近。
身后跟着新婚的李安江和新娘郑甜,李安江穿着笔挺的西装,比起昨日的拘谨,多了几分新郎的体面,脸上带着笑意;新娘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,温婉娴静,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礼盒,里面装着上等西洋参补品,唯独她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真挚的喜意。
昨晚客人都走完了后,只剩下夫妻时,郑甜这才找到机会询问丈夫李安江,今天是怎么一回事,自己的亲堂弟这样牛逼,怎么他们家的人好像都不知道。
李安江也知道这事反正也瞒不了妻子多久,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了出来,郑甜听完后,感觉这家人太不可思议了。
虽然也听过甚至见过有些人家父母讨厌自己某个孩子子,或许在吃、穿、用上待遇差些,或者分家时给的少点,像这样拿自己儿子当路人的,她还是第一次见。
而且这个儿子(指李安平父亲李建军)不但从小听话,读书又少,换成别的人家,宠爱都来不及呢,真搞不懂自己丈夫爷爷奶奶的脑回路,还有公公婆婆两人,也是“人才”,当然,她这个外嫁进来的,又是小辈,不会傻到在丈夫面前点评长辈的做法。
不过毕竟是官宦家的女儿,她昨晚一直叮嘱着丈夫,父母是长辈,他们的事你也管不着,但你和李安平是嫡亲的堂兄弟,以前虽说没接触,但反过来讲,也正好没啥过节,以后只要主动点、真心点去接近,相信对方也不可能会拒之千里。
而且她还把父亲告诫自己的话告诉李安江,就李安平现在这情况,只要他不犯原则性的错误,哪怕厅级都不是他仕途的终点,不需要他帮扶拉扯,光是两家能相处的好,对于李安江来讲,都是一种隐形的资源。
李安江也不笨,妻子的话他也认真的听了进去,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和父亲商量了一下,李建国也认同了儿子的想法,毕竟昨晚上他也想到了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