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头的半边脸肿得老高,嘴角还挂着一缕没擦干净的血沫子。
可纵是如此,那只按住陈最手腕上的枯手却是出奇地稳。
“老孙头?”
陈最眉头微皱。
老孙头摇了摇头,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牙的血窟窿。
“算了,放他走吧。”
“为什么?”陈最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断他一条手,他这辈子就废了。
我看这后生年纪也不大。
二十出头吧?
跟我那大孙子差不多岁数。
年轻人嘛,气盛了些,不懂事,给个教训就行了。
总得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。
何必要把人往绝路上逼。”
李青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被他用剑鞘抽过耳光、被他踩过手指的老人,脑子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浆糊,怎么也转不过弯来。
老孙头松开陈最的手,叹了口气。
“我这辈子,没练过一天武,没拿过一天剑。
年轻的时候在账房里打算盘,老了就喝茶听书,一辈子没出过这梅坞镇。
可我听过不少江湖故事。”
他看着陈最,又看了一眼李青,缓缓道。
“书里头说的那些大侠,哪个不是从愣头青过来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