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又喝了几轮。
话头渐渐从方鹿鸣身上移开,聊起这天下大势。
程老夫子虽是个教书匠,却对朝局有着读书人特有的关切。
他说起江南赋税之弊,说起边关兵备之虚,说到痛心处拍案长叹,说到无奈处只好摇头苦笑。
陈最听得多说得少。
只是偶尔插一两句他在江湖上亲眼见过的民间疾苦。
两人虽然身份迥异,此刻却是聊得颇为投契。
酒过数巡,陈最端着酒碗,忽然开口问了一句。
“程老夫子,书院消息灵通,可曾听说过京城那边的风声?”
“什么风声?”
程老夫子放下酒碗,眉头微皱。
看到程老夫子的反应,陈最并没有感到震惊。
果然如他所料。
陈最将酒碗搁在石桌上。
“两个月前,我在落雁城听到一个消息。龙椅上那位,怕是时日无多了。”
当时就连身为陆地神仙的裘百胜都不曾知道这个消息,看来这位大昭皇帝是有意隐瞒自己病重的情况。
程老夫子端酒的手猛地一抖,半碗花雕洒在袖口上。
那双阅尽世事的老眼死死盯着陈最,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这话的真假。
“此事...当真?”
陈最点了点头。
“顾前辈亲口跟我说的,应当不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