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陆沉舟在一旁接过了话头,声音沙哑而低沉。
“圣上近年的作为,确实令人费解。”
他转过身来,背靠着窗棂,皱纹深刻的脸上满是疲惫。
“打压江湖势力,尚且可以理解。
但连书院和儒学也在被打压之列,这就说不通了。
今年春闱,圣上下旨削减国子监经费三成。
江南三道学政接连被撤换,换上来的都是些不通经义、只懂逢迎的酷吏。
甚至连各地书院的山长例赐,都从去年起便停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目光落在满墙的线装古籍上,忧心忡忡。
“是啊,大昭立国三百年,从未有过如此局面。
外有大朔虎视眈眈,内有夺嫡之争愈演愈烈。
而本该坐镇中枢,稳定乾坤的那个人,却在做一些谁也看不懂的事。”
柳吟笙接过话来,语气中多了一丝罕见的凝重。
“所以智周楼才会如此谨慎。
他们不怕你管闲事,怕的是你管了不该管的闲事,把自己折进去。
你身上可能承载的东西,远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多得多。
万一你出了什么事,那便不是一个人的生死。
而是可能牵动两座天下格局的变数。”
他直视着陈最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智周楼一向自诩算无遗策,可这一次,连他们也承认。
他们看不清这位陛下的棋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