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上的风渐渐紧了,车前那盏铜灯被吹得不住摇晃。
马车是特制的,轮轴比寻常官车宽出两寸,走得极稳。
只是山路崎岖,车中两人身子仍不免随着车厢微微晃动。
林见溪坐在靠外一侧,背挺得笔直。
应如是则斜斜倚在软垫里,一手支着车窗边沿,一手摩挲着拇指上那枚羊脂白玉扳指,目光倒不急着看人,只往林见溪脸上虚虚一落。
“应某一直听说,大昭新朝最不同以往的,便是女子当政。”
他忽然开口,脸上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儒家说男女授受不亲。
如今林相与应某同乘一车。
夜行山路,孤灯相照。
若是传出去,总归不大好听。
林相就不怕遭人非议?”
林见溪闻言,只是笑了笑,不紧不慢的开口。
“应楼主是怕我遭非议,还是怕你那些红颜知己争风吃醋?”
应如是低低笑出声来,那笑声如掌中把玩许久的暖玉,温润中透着几分玩味。
“那些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上林相的清誉?”
他这话说得轻佻,却不显下作,只像两个久在局中的人彼此试探。
林见溪也不接,只道。
“应楼主过誉了。”
正说着,马车忽然一顿,车外小朱“呀”了一声,紧接着便没了动静。
林见溪与应如是同时掀开车帘一角,往外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