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他答应了这四个字的时候,晚秋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。
不是难过,是那种巨大的幸福忽然砸下来让人不敢相信的恍惚。
她说完,屋里安静了片刻,油灯的灯花轻轻爆了一声。
知夏愣愣地坐在床沿上,两只脚不晃了,嘴巴微微张着,大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。
有替姐姐高兴的光,也有舍不得姐姐的慌。
母亲低着头,手里的针线活停了,沉默了好一会。
然后母亲抬起头,对晚秋笑了一下。
“这是好事啊。”
晚秋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哭够了,在刘策面前哭过,在房间里也偷偷抹过眼泪,此刻应该能忍住了。
可是看到母亲那个笑容,那个明明舍不得却还是笑着说这是好事的笑容。
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“娘...”
她的声音哽咽了:“我走了,你和妹妹...”
母亲放下手里的针线,伸手把晚秋的手握在掌心里。
她的手很粗糙,在教坊司后厨干了好几年粗活,指节上全是裂纹和老茧。
她用这样一双手握住女儿细嫩的手指,轻轻拍了拍。
“你在教坊司这些年,护着娘,护着你妹妹,已经够了。”
她的声音平和而安稳,像是深夜里的一碗温水:“你今年十六岁了,若是在寻常人家,已经该许人家的许人家,该嫁的嫁。
可咱们这个命,娘一直不敢想这件事,如今有个刘公子这样的人,肯护着你,肯收留你,娘比什么都高兴。”
她顿了顿,眼眶也红了,但语气依然稳得住:“至于娘和你妹妹,你不用担心,娘在这教坊司后厨干了这么些年,什么活都拿得起来,饿不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