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这一次至少能围城数日、逼明军签下几个有利的城下之盟,甚至运气好的话能夺回几座城池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城里的明军根本不按规矩来。
不守城也对峙,谈判更是做梦,直接派一个人扛着一把三米长的大刀冲出来,把他的将领和部落首领像杀鸡一样一个一个地宰了。
这算什么打法?天底下哪有人打仗是这么打的?
段赤在心里把这句话咆哮了无数遍,但他嘴上什么都喊不出来,因为那个扛着巨刀的身影已经冲到了距离他不到十步的地方,正在朝他看。
那双眼睛平静而冰冷,并没有杀红眼的疯狂,也没有丝毫的疲惫,有的只是一种稳如老狗的自信,满脸写着无敌。
好像段赤的脑袋在他眼里已经是个写好了标签的物件,只是还暂时放在段赤脖子上而已。
段赤的弯刀从手里滑落,咣当一声掉在地上。他没有跪,但他的身体已经在往后退了。
刘策没有立刻追他。
他把巨刀往地上一顿,刀刃朝下插进泥土里,刀柄末端的铜环微微颤动,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
然后他抬起头,目光从段赤身上移开,扫过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逃跑的首领们,扫过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叛军士兵们,扫过战场上密密麻麻的刀枪和旗帜。
两千明军骑兵已经在他身后排好了阵型,傅友德和郭英的两翼包抄也已经到位,叛军的退路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切断。
“放下兵器者!免死!”
刘策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战场,穿透了铁蹄声惨叫声和刀剑碰撞声,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每一个叛军士兵的心头:“继续顽抗者,莽勒就是你们的榜样!”
话音落下,他将巨刀从地上拔起,刀尖朝上指向天空。
阳光照在刀面上,反射出一道刺目的银光,像是一柄悬在所有叛军头顶的利剑。
战场上安静了那么一瞬间。
然后...
咣当一声,不知道是哪个士兵先松开了手里的长矛,长矛掉在地上砸出一声脆响。
然后第二声、第三声、第十声、第一百声,兵器落地的声音像雨点一样在叛军阵中蔓延开来。
那些刚才还在拼死抵抗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扔掉兵器,低下头,跪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