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是辽东的烧刀子,辣得很,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。
他把酒囊还给刘大江,刘大江接过去也灌了一口,抹了抹嘴。
“三弟,我跟你说,到了倭国,你听我的,那边跟咱们大明不一样,规矩多,人情薄,个个都属于是知小礼而无大义的人。
你跟着我,别乱走,别乱说话,姚广孝那和尚我虽然没见过,但我的人说他是个精明人。
你见了他,把王爷的信交给他,剩下的事让他安排,你在倭国待多久,住哪和吃什么,我都给你安排好,你只管办事就行了。
我那边商号还得停留一小阵,如果你办事来得及的话,咱们就一起再坐船回到金州来。
如果来不及的话,哥哥我也尽量给你留下人手,不能让你跑空,免得你在异国他乡没个认识人,办事困难。”
刘三心里一热,点了点头。
该说不说,刘大江虽然是一切都看在自家王爷的份上,但对他刘三确实没得说。
“我听大江哥的。”
两人又聊了一会。
刘大江说起他在倭国的铺子,说平户那边有个码头,中国人不少,都在那做买卖。
说博多那边有个寺,香火旺,道衍和尚常在那边讲经。
说倭国的大名们互相打来打去,今天你打我,明天我打你,南北分裂,乱得很。
说倭寇在海上抢船,但一般不动商船,因为商船给他们交保护费。
刘三听着,把这些都记在心里。
天快黑的时候,刘大江去船尾安排晚饭了。
刘三一个人站在船头,看着东边海面上最后一点余晖慢慢沉下去。
天从灰蓝变成深蓝,又变成墨黑。
海风更冷了,他裹紧了皮袄,心里头却热乎着。
王爷让他来倭国,他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