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,洪亮齐整,在清晨的寒风里,震得人耳膜嗡嗡响。
一百多个披甲带刀的军士,齐齐挺直了腰杆,目不斜视,那叫一个郑重。
刘大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最擅长的,就是察言观色。
这是他吃饭的本事,也是他保命的本事。
跑海运的人,得会看天,也得会看人。
谁的脸色是真是假,谁的恭维里藏着刀子,他只要扫一眼,就能分个八九不离十。
他这一辈子,见过无数场面,也见过无数人对上位者行礼。
那些礼,有虚的,有假的,有迫不得已的,有敷衍了事的。
见得多,也就逐渐变得麻木了。
可眼前这群人的礼,是完全不一样的。
百姓下跪,那是真心实意的感激。
那些个老人、妇人,磕头磕得实在,眼里头全是热乎劲,不是吓出来的,更不是装的。
军士将领行礼,那是打从心底里出来的敬服。
一百多号人,动作齐得跟一个人似的,腰杆挺得笔直,那不是做样子,是真把王爷当成了天。
没有一个是装的。
这种被人发自内心尊重的画面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刘大江心口上。
他心里头翻江倒海:一个王爷,能让百姓爱戴到这个份上,能让军士敬服到这个份上,这得是多大的本事、多厚的人心啊。
他活了三十来年,见过的大人物也不算少了。
可像王爷这样,让人从骨子里敬着爱着的,他是头一回见。
想起当初在南京的时候,虽然那会的刘策也受百姓爱戴,但是毕竟地位还没有那么高,大多数都是对一个大夫的态度。
可现在确实完全不同,给了刘大江巨大的冲击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