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门铃响了。
尹惠子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个男人。
三十七八岁,瘦,头发有点长,耳后别着一支铅笔。
牛仔裤膝盖那儿磨出了白印,脚上一双帆布鞋,左脚鞋带系得松松垮垮。
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嫂子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尹惠子侧身让路。
白正勋换了拖鞋走进来,经过玄关那张黑白照的时候,他的眼神顿了一下,又移开了。
白时温从房间里出来,喊了声叔。
白正勋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上次见面是他入伍。
再上次是葬礼。
两次之间,几乎没联系。
不是不想。是不敢。
哥走了之后,嫂子一个人拉扯孩子,他觉得自己该帮忙,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拖着拖着就拖成了陌生人。
今天上门,与其说是来送剧本,不如说是攒了六年的劲儿,终于迈过了家门口那道坎。
“坐。”
他从牛皮纸信封里抽出一沓纸,放在茶几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