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不是开脱。”
李庆安抬头,目光如铁,“臣只是不信,一个能在守城时与百姓同生共死之人,会在这等时候昏了头。”
“也不信,一个宁可自己上断头台也要保全手下的队正,会突然变成压榨黎民的恶官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缓了些:“殿下,乱世之中,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。”
“或许他另有打算,只是我们还没看懂,不如再等等。”
“等?”赵朗皱眉,冷着脸问,“等到百姓揭竿而起?等到温池大乱?到时候你再去平叛?”
“若他真要激起民变,就不会留流民在城中。”李庆安依旧一板一眼回应,“赶走他们,才是最快生乱的办法。”
“而征发徭役的消息传出去,能让那些食不果腹的流民观望。”
“流民会等,等征发之时,是否有黍米饱腹。”
“唐舜把人留在眼皮底下,反说明他不怕对峙,只怕失控,这种人,不会无的放矢。”
赵朗沉默片刻,怒意稍敛,但仍不信:
“你说他有深意,可涨粮价是为了什么?难道真为了让奸商降价?天下哪有这等道理!”
“臣也不懂。”李庆安坦言,“但臣知道,边军打仗,有时看似退一步,实则诱敌深入,看似弃一城,实则围而歼之。”
“在他眼里,治民或许也是如此。”
“他既敢当殿下之面自荐灵州刺史,就不是怕担责的人,若真为私利,何必冒此大险?”
他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木格,寒风扑面。
夜色渐浓,庭院中守夜的士兵正交班换岗,脚步整齐。
“殿下,不若咱们稍安勿躁,让他再走几步。”李庆安缓缓道,“没准,能给我们一个惊喜。”
赵朗盯着他侧脸,许久未语。
他原本已决意即刻下令,召唐舜回庭州问罪,另派崔元朗接管温池。
可李庆安这一番话,像一块石头压住了他心头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