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巷口,另一辆粮车后头,一个披着旧袄的汉子脸色发青。
他是陇右来的李掌柜,属张氏商行支脉,本想依附大船过河,可眼下小船要沉,大船也不见得稳。
他盯着西坊方向的人影攒动,咬牙切齿:“不讲规矩!说好了一致对外,九十五就卖?你开了口子,大家全得跳崖!”
他猛地掀开车帘,冲手下吼:“去!把米搬过来!摆出去!他娘的,他卖,老子也卖!”
“九十文一斗!谁要买,现在就称!”
话音未落,已有百姓围拢。
有人惊呼:“九十文!比官价还低十文!”
有一就有二。
外地粮商彻底乱了!
东市口,一家小铺子的门板刚卸下一半,老板探头一看,扭头就往库房跑。
不到一盏茶工夫,门口挂出“八十五文一斗”的牌子。
北巷两家米行听见风声,立刻跟进。
消息像野火燎原,半个时辰内,八处街角响起叫卖声。
“九十文一斗!”
“八十八文一斗!”
“八十五文一斗!”
“八十三文!”
“我这里,八十文!”
粮价塌了。
从二百六十文一路滑落,百姓疯抢,粮贩抛售,谁也不敢再等。
到了午时,街头巷尾传开一句话:“温池米价,八十文一斗,落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