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安之忽然激动起来,往前一步:“那……若是再降?您定八十文,他们只能卖七十九、七十八?或许能到七十?六十?”
“岂非百姓吃得更饱,官府赚得更多?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唐舜语气平静,“只要我们还能运粮进城,他们就一天不敢抬头。”
“运一次,降一次,记住这句话。”
谢安之重重点头,眼中光芒闪动,像是迷雾中见了路标。
忽然间,他有种错觉。
仿佛温池县最大的奸商不是张王刘李,也不是外地商贩。
而是眼前运筹帷幄的安抚使!
但他随即又迟疑:“只是……眼下降价的,多是小粮商,脚夫贩子,真正囤粮的大户乃是那四大粮商,他们至今未动。”
“若是他们始终抱团,依旧囤积,该当如何?”
唐舜冷笑一声,不屑道,“你太看得起他们了。”
“谢行军,我再送你一句话。”
谢安之连忙站直,洗耳恭听。
“有句老话,叫做同行是冤家。”
“他们四家在温池县的生意本就是互相渗透,互相竞争。”
“只是因为眼前利益,绑在一起对抗官府罢了。”
“自然,也会为了自家利益分崩离析。”
“天底下,没有铁板一块的关系,只有不可分割的利益。”
“再说了。”唐舜活动着肩膀,不急不缓道,“我早就给他们下了令。”
“若是一直囤积,倒也罢了,无非粮食烂在仓里,他们扛得住,我无话可说。”